唐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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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作者:林惘
  
  唐玄宗天宝年间,恰逢乱世,英雄辈出,九州战乱,烽火冲天,
  那日,苍云军巡境时遇狼牙军偷袭,战火燃起,最后的结果是苍云军胜,胜的惨烈。
  故事便要从这一战开始。
  很少有人愿意去战场遗迹,可想而知,数万兵士马革裹尸,死后魂不归故里,日复一日徘徊在荒野上。那日,天如垂下四角的苍青色帐幔,天地相接处晦暗不明。荒野上横尸满地,残破的战旗上迸溅了鲜血,尸身上贯着断剑,鲜血融化了终年不化的冰雪,浸润了黑色的土地。远处的枯树上几声寒鸭哀鸣,一片惨淡。
  战场深处,有个幸存的撑着刀站起来,背上负着四五支箭,鲜血浸透了玄甲,他以陌刀做支撑,勉强撑着重伤的身体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没挪几步,喉中血气翻涌,他捂住嘴剧烈的咳嗽,鲜血顺着指缝淋漓淌下,融入黑色的泥土。不知走了多久,久到他要体力不支昏迷过去时,模糊的视野里出现了一片紫色,再走近些便看清了,那是个女娃,一身紫衣上沾满了灰土,似乎没有受伤,只是昏迷了过去。他站在女孩面前,天人交战了许久,小心翼翼的抱起女孩,颤巍巍的继续往前走。
  他们身后,似乎响起了悠悠羌笛声。


  啪的一声惊堂木响,满堂寂静。
  “各位看官可想知道后事如何?”说书那人收起了被当做惊堂木摔了的筷子,唰的甩开折扇摇着,笑的眼眉弯弯。“你这人好不地道,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!快说后来怎么了!”各位听众被一声响拉回熙攘喧闹的茶馆,纷纷有些不接受现实,催着那说书人继续说。那说书人长的十分俊朗,闻言表情一凝,跳上桌子。做河东狮吼状。
  “那便请有钱的捧个场,没钱的借钱捧个钱场!有道是四海之内皆兄弟,乱世相逢总是缘,您这边赏了在下茶水钱,这边儿就有您想听的千奇百怪才子佳人!”
  “…。”
  原来水泄不通的桌边顷刻少了不少人,店小二把毛巾搭在肩上,跑来跑去招呼着,脚客坐回桌边大口喝着糙茶,粗声粗气的谈论着天南海北。说书人吐吐舌。慢腾腾的收拾了东西准备走。此时他的衣袖忽然被拽住,低头一看,是刚才一直不声不响坐在一边的小女孩。小女孩低着头,手指不住地搓着衣摆,声音小的像是蚊子哼“小哥哥,您刚才那故事,后来,后来怎么样啦?”
  说书人低头看着小女孩,忽的生出来一丝隐秘的骄傲,他蹲下身,十分之不地道的开口,“小妹妹,刚才我都说啦,没钱,我是不会说的。”小女孩惶惑的抬起头,从衣袖里掏出一枚铜钱急慌慌的递过去“小哥哥,钱,我有,故事,你讲。”
  说书人低头看着那个磨的光滑了的铜钱,十分罕有的,生出了羞愧之心。他没有接那枚铜钱,而是从随身的褡裢里掏了颗糖,剥开递给小女孩“好啦小妹妹,那故事是我随口编的,并没有 再往下编,我本是个读书人,恰逢乱世,有家不得回,靠掰扯几句闲话挣个牙祭钱,你就当听个闲话,莫要当真便是。”
  小女孩抬起头,双眼莹润灵动,却藏了与之不相称的落寞,她教养极好的道了声谢,转身混入人流。说书人站起身,看着她的背影,总觉得那个矮小瘦弱的身影,是那么萧瑟。
  他挠挠头,嘀咕道“就…就因为我随口一个故事?这下罪过,可真大了。”


  郁雨川心情十分低落,她刚坐在茶馆歇脚,偶然间听到那个二把刀的说书人说书,听着听着竟发现那人所说与她身世颇有相似之处,一下子亢奋起来的心情却遭受如此打击,那种落寞,可想而知。
  听苍云堡弟子讲,她是苍云军巡境时,路过古战场的时候偶然间发现的。那是她受了重伤,被军中一名叫燕然的半大孩子看到,带回了苍云堡。治好了她的伤,念她无处所归,就留下了。
  如今年关将至,燕副帅派人来城里置办些物什。军中的兵士平时视她如掌上明珠,小姑娘家过年没个新衣服穿总是寒碜,于是便带着她一起来,寻思着给她买些小玩意儿。
  她晃晃悠悠的,走到与军中的兵士,她称之为兄长的人们约好的地方,看见了把她带回来的,她平时最亲近的燕然。冬日里少见的阳光透过树枝撒在人身上,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。燕然此刻正靠在树根下微眯着双眼养神,铮寒的玄甲闪烁淡淡的光。郁雨川一见到燕然就一扫而光了满心落寞,悄咪咪的绕到树后,扑过去从背后捂住燕然双眼,压低了声音问“猜猜我是谁?”
  她总是和燕然玩儿这种游戏,就算是人家猜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谁,也乐此不疲。燕然被人从背后扑了满怀,散了慵懒睡意,鼻尖萦绕着女孩熟悉的味道,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,顺手拽住郁雨川的胳膊把她搂进怀里抱了起来“你是我家姑娘。”